下一個倒下的是摩根士丹利？

　　“我們今天開始都已經不敢和摩根士丹利做交易了。”9月17日晚，在紐約一家大型對沖基金擔任投資總監的徐建海對本報記者說，不僅是對沖基金，連一些共同基金都已經開始停止與摩根士丹利(以下簡稱大摩)進行交易了，由此造成的影響將是“致命的”。

　　目前華爾街五大獨立投行中，僅剩大摩和高盛兩家依然在苦苦支撐。周三市場在尋找下一個倒閉的金融機構時，將目光迅速轉向了大摩。

　　市場擔心過度

    這造成大摩在周三的交易中暴跌24%，致使其兩天內股價縮水42%。而就在周二之前，投資者還很少會想到大摩或者高盛也有倒閉的風險。市場形勢瞬息萬變，華爾街人士也處于極度的興奮和緊張之中，徐建海說，“發生這么多事情就像打仗一樣，覺得每天都在坐過山車。”

　　摩根士丹利在16日(周二)發布第三季度財報，其實現凈利潤14.3億美元，僅下滑7％，遠遠高于之前市場預期，再加上高盛高于預期的財報，美國股市在周一經歷了911之后最大單日跌幅后，周二反彈了約一半，上漲200余點。

　　周二晚，在美國財政部的幫助下，美聯儲向全美最大的保險公司AIG緊急貸款850億美元，以避免AIG倒閉給美國金融市場帶來系統性風險。但周三開盤后，市場并不領情，449點的暴跌當天令道瓊斯指數落到近三年來的最低水平。

　　“昨天晚上以為救了AIG就到頭了，但今天來看這850億美元還遠遠不夠，還遠不是頭。”周三收盤后，總部位于美國康州格林威治的對沖基金紅色資本創始人劉震對本報記者說。他先前在對沖基金Brevan Howard主管股票投資，Brevan Howard是全球十大對沖基金之一，管理資產超過260億美元。

　　為何850億美元沒有穩定住市場信心？劉震說，在周三的市場上，投資者開始等待，在AIG之后，下一個是誰？就像地震的余波，全面向周邊區域擴散一樣。

　　在各類基金停止與大摩進行交易的同時，他們也開始嚴肅思考：佼佼者高盛真的能夠獨善其身？

　　其股價的表現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問題，高盛股價在連續三個交易日中下跌19.5%，周三盤中一度下探至99.15美元，三年以來首度跌破100美元大關。

　　高盛執行董事蘇暉說，現在市場的擔心情緒有點過度了，但是如果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想避免破產命運的話，也需要在短時間內采取行動，要么向投資者融資，要么與其他的銀行合并。

　　一位曾擔任雷曼風險管理部門總監的人士向本報記者表示，在上周五時雷曼并不存在流動性枯竭的問題，當時雷曼還握有約200億美元的現金，但是因為所有的金融機構都不與雷曼做交易了，無法尋找到接盤者的雷曼不得不在周一申請破產保護。

　　這位人士說，“一個星期之前新聞報道中說花旗、高盛等都和雷曼正常交易，但這只是新聞。實際上，他們和雷曼可能只有一個不太重要的交易，這也叫正常交易。但一旦這個消息公開后，整個市場馬上就崩潰了。”[page]

　　誰買得起大摩？

　　所以在本周三，當市場里的真正玩家開始停止與大摩交易時，市場上迅速傳出消息，大摩正在與美國第四大銀行Wachovia進行合并談判。

　　巴克萊銀行駐紐約的一位部門負責人對記者說，除了wachovia以外，他了解到大摩還在和中國的中信集團以及匯豐銀行在談。此外，同樣來自中國的中投公司早在去年12月便出資550億美元投資大摩，目前持有其9.9%的股份。CNBC還表示，摩根士丹利首席執行官麥晉桁(John Mack)正在游說美聯儲和財政部批準中資銀行增持大摩股份。

　　“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也是潛在對象之一。” 投資公司Peter S.Cohan & Associates總裁彼特·科安猜測。

　　這兩家歷史淵源極深。大摩曾是摩根大通的投資部門。上世紀30年代的美國大蕭條時期，美國國會在通過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Glass-Steagall Act) ，規定商業銀行與投資銀行在業務上必須嚴格分離。受此影響，1935年大摩作為一家投資銀行被劃分出來，摩根大通則繼續從事傳統的商業銀行業務。但在1999年，這一法案被廢除。

　　“按照17日的收盤價，假如摩根大通提供10%的溢價，大概需要350億美元買下大摩，這差不多是摩根大通資產的四分之一。這顯然是繼貝爾斯登后的一個大家伙，但摩根大通能夠消化。”彼特·科安如此計算。

　　17日，大摩的最新市值為241.2億美元；當日摩根大通紐約股價下跌12.20%收于35.77美元，最新市值為1229.4億美元。

　　“現在，我們正在和美國財務部及保爾森財長交流，也在積極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和考克斯主席溝通；同樣，我們也在和我們的長期股東、對手和客戶保持聯系。我鼓勵你們同樣主動與客戶對話，確保他們明了我們的強勁表現和強大的資本實力。”麥晉桁向公司員工發出的一封電郵中如是說。

　　投行盈利模式遭質疑

    前述巴克萊人士說，中國投資大摩的主要困難在于政治壓力比較大，美國監管者和謹慎的中國監管部門都可能會不批準交易，而對于中方來說，“注巨資到美國的銀行仍然是持有少數股份的被動投資者的話，很多問題都不能解決”。

　　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在未來公司做決策的時候，作為一個被動投資者的利益不能得到保護，權力和義務不成比例。”

　　他同時表示，大摩之所以和Wachovia在談判，是因為從監管角度來講，兩家公司進行合并最容易獲得批準。在市場急劇直下的時候，投行需要盡快完成交易，給投資者以信心。最近的美林與AIG的交易都是在兩天之內緊急完成的。

　　但Wachovia本身也困難重重，其2006年收購的抵押貸款商Westen Gold給公司帶來了數十億美元的損失。如果大摩與其合并，“并不一定能夠給市場更大的信心，而且兩家公司在業務和文化上也都不太相符”。

　　而徐建海則將這樣的結合稱為“弱弱結合”，他表示他在大摩工作的朋友們在周三時都非?？只?。“照目前情況，如果大摩和高盛短期內不采取行動的話，不到下個月這兩家投行也會失去獨立性。”

　　他說，周三下午，美國100億美元以上規模的對沖基金都收到了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通知，要求所有的做空交易都要進行披露。

　　但由于市場做空的人非常多，相對于商業銀行來說，投行的資產負債表顯得非常單薄，股價的持續下跌讓他們很難以獨立投行的方式繼續生存下去。

　　華爾街人士都認為雷曼是和高盛非常接近的公司，一位紐約銀行的交易員對記者說，如果簡化一下的話，用雷曼的資產負債表乘以3就是高盛了。

　　周二周三兩天，高盛和大摩推出的第三季度財報倍受市場關注。人們想知道這兩家公司到底還有多少有風險資產握在手中。

　　三季度財報顯示，高盛抵押貸款支持資產減少16%，目前持有優質貸款74億美元，Alt-A貸款34億美元，次貸相關資產17億美元。

　　高盛的商業房地產資產則降低了11%，第三季結束時仍有147億美元敞口。而在出售和減記之后，該行的杠桿貸款頭寸已經減少了一半，還有95億美元。

　　而大摩在第三季度的抵押貸款資產頭寸和商業房地產頭寸均減少12%，分別降至109億美元和195億美元。同時還減少了27%的杠桿貸款，當季結束時尚有93億美元。

　　交易員們都認為，兩家公司的資產負債表較已經申請破產倒閉的雷曼，以及和美國銀行合并的美林都要健康得多，并且其負債表的強度也能夠承受得起相關資產價值的下跌。

　　雷曼上周風險資產要遠遠高于這兩家公司，其持有抵押貸款相關資產650億美元和杠桿貸款100億美元。這些都是運用杠桿來操作的，在整個抵押貸款市場崩潰的情況下， 這些資產稍有下跌就可能造成資產價值小于負債，即資不抵債，股票價值為負值。

　　大摩和高盛資不抵債的風險并不高，但是其股價卻在持續下跌。市場在貝爾斯登、兩房、雷曼、AIG等一系列的打擊之后，信心已經非常脆弱。投資者同時開始對整個投行的盈利模式產生懷疑。

　　前述巴克萊人士表示，美國所有的投行都是靠借錢來維持日常運營，但是各個銀行同業拆借的利率非常高，因為所有金融機構都非常擔心，不愿意承擔交易方的風險，這種過去主要的流行性工具現在已經不運作了。

　　他說，“同業拆借是整個金融系統運作的潤滑劑，它不起作用了，整個金融系統運作非常困難。在這個問題得到解決之前，大家都會比較悲觀。”

　　徐建海則認為，投行高額的借貸成本很可能會導致所有投行和商業銀行重新合并，最終降低投行的融資成本。但如果高盛和大摩能夠獨立存活下去的話，未來兩家公司的股票將是非常好的買入機會，因為華爾街另外的三個玩家已經不復存在了。